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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很多品牌一涨价就失去消费者?问题根本不在那几块钱

平价品牌为什么最难守住“平价”?墨子两千年前其实讲透了一件事:真正昂贵的,从来不是原材料

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反常识的现象?

很多品牌,小的时候特别便宜。

店不多的时候,便宜。

员工不多的时候,便宜。

产品没有那么丰富的时候,也便宜。

可一旦门店越来越多,员工越来越多,供应链越来越成熟,品牌越来越出名——

价格反而开始往上涨。

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
按常理说,一个企业规模越大,采购量越大,议价能力越强,管理系统越成熟,它应该越来越会省钱才对。

一万个杯子的采购价,怎么也应该比一百个杯子便宜。

一千家门店共享一个供应链,也应该比十家店各自采购更有效率。

那么问题来了:

为什么很多平价品牌,做大之后,反而最难守住平价?

如果只用“原材料涨了”“房租涨了”“人工涨了”解释,其实只解释了一层。

再往下一层,你会发现:

真正把一个平价品牌慢慢推向高价的,往往不是某一种原材料。

而是一个越来越庞大的组织,为了维持自己存在,而不断增加的成本。

说得再直白一点:

企业小时候,钱主要花在做产品;企业长大以后,越来越多的钱,要花在维持企业本身。

而这件事,恰恰可以用墨家的“节用”思想重新理解。

为什么很多品牌一涨价就失去消费者?问题根本不在那几块钱

一、很多人把“节用”理解错了:墨子不是让你一味省钱

今天一说墨家“节用”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字:

节俭。

少花钱。

能不买就不买。

衣服穿旧一点,饭吃简单一点,房子别装修太豪华。

这当然涉及墨家的意思,但还远远不够。

《墨子·节用》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判断尺度:

“凡足以奉给民用,则止。”

它真正关心的问题,并不是:

能不能再便宜一点?

而是:

一项资源投入,到底有没有继续增加真实效用?

够用,就不要继续增加无意义的耗费。

《墨子·辞过》又提出“俭节则昌,淫佚则亡”,其核心并不是宣扬贫困,而是在强调资源如果长期流向无效消耗,最终会侵蚀整个系统的生存能力。

这就有意思了。

把这个思想放进现代商业,你会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理解:

平价,并不是老板少赚一点。

平价的本质,是组织能够长期把“无效成本”压得足够低。

注意,是长期。

一次促销可以低价。

一次补贴可以低价。

烧资本也可以低价。

供应商亏钱,甚至也可以暂时低价。

但这些都不叫真正的平价能力。

真正厉害的企业,是不用天天喊“降本增效”,它的结构本身就不允许太多没有价值的成本产生。

这才是墨家意义上的“节用”。


二、所以,平价品牌最大的敌人,从来不是“贵”,而是“浪费”

这句话值得单独记下来:

低价的反面,不是高价。

低价的反面,是低效率。

很多企业一开始特别高效。

三个人就能决定的事,当场决定。

十个人就能做出来的产品,一个月上线。

老板跟供应商直接沟通。

消费者有什么意见,第二天就能反馈到产品端。

这时候的企业像一支墨家式的小团队。

目标明确。

行动直接。

资源有限。

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。

几乎每一分钱都往“事”上走。

但规模起来以后,情况慢慢变了。

原来三个人讨论的问题,现在可能需要:

区域负责人开会。

总部审批。

财务评估。

品牌确认。

法务审核。

采购询价。

IT排期。

运营执行。

最后再做一次复盘。

事情还是那件事情。

可系统已经不是那个系统了。

这时候你会发现一个企业经营里很隐蔽的现象:

产品没有明显变贵,组织却越来越贵。

会议是成本。

审批是成本。

汇报是成本。

跨部门沟通是成本。

过多SKU是成本。

复杂促销体系是成本。

重复建设的信息系统是成本。

失去决策权的一线员工,也是成本。

甚至“为了证明自己这个部门有价值而制造出来的工作”,同样是成本。

这些成本单独看,都不致命。

但当它们一层一层叠起来以后,就会像沉积物一样慢慢压到商品价格上。

最后企业发现:

供应商已经压得不能再压。

员工工资也不能再降。

租金也很难谈。

利润率还在下降。

那还能怎么办?

最简单的办法,就是:

涨价。


三、这也是复杂科学给商业世界的一个提醒:规模越大,“维持自己”越昂贵

复杂科学家杰佛里·韦斯特长期研究生命体、城市和企业的规模规律。

这里需要先纠正一种常见的通俗化表达。

企业并不是严格按照“超线性增长—线性增长—次线性增长”三个阶段机械运行。

韦斯特及其合作者更严谨的研究结论是:

企业的销售、资产、负债等指标,与企业规模之间存在可观察的标度关系,而且企业成熟之后,增长往往逐渐趋缓。

2015年前后的相关研究分析了1950年至2009年间数万家北美上市公司的生命周期;研究者发现,小企业早期增长较快,而成熟之后,销售增长往往趋于平缓。2021年的进一步研究又分析了31,553家美国上市公司和3,160家中国上市公司,发现销售额相对于资产规模呈现次线性标度关系。

这背后的商业含义非常值得琢磨。

企业扩大两倍,并不意味着所有好东西都会同步扩大两倍。

收入可能扩大。

客户可能扩大。

门店可能扩大。

但与此同时:

组织复杂度也扩大了。

协调难度扩大了。

系统维护成本扩大了。

管理层级扩大了。

内部博弈扩大了。

风险控制成本也扩大了。

于是,一个企业越成熟,越来越多资源就会从:

“创造新增价值”

转向:

“维持现有系统”。

这像什么?

特别像一个人年轻的时候。

一个年轻人吃很多东西,营养可以拿去长身体。

等年纪越来越大,吃进去的东西,大量能量首先得拿去维持心脏、肝脏、免疫系统、代谢系统。

企业也是类似。

小时候的钱用来增长。

长大后的钱,越来越多用来维持。

而对平价品牌来说,这件事尤其危险。

为什么?

因为高端品牌还有一个缓冲器:

品牌溢价。

成本增加了,可以用品牌故事、体验、设计、身份感去承接。

但平价品牌最大的承诺,恰恰就是:

“我让你少花钱。”

于是它几乎没有多少犯错空间。


四、这就是平价品牌最残酷的地方:消费者买的不是便宜,而是一种“公平感”

想象两个品牌。

品牌A一直卖1000元。

某一天涨到1100元。

消费者可能会抱怨,但未必离开。

品牌B一直卖99元。

突然涨到119元。

很多人马上就开始问:

“凭什么?”

这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。

对于高端品牌来说,价格本身就是品牌叙事的一部分。

而对于平价品牌来说:

低价就是契约。

消费者选择你,并不单纯因为便宜20元。

而是因为他们默认:

你是站在“替普通人省钱”这一边的。

因此,平价品牌涨价带来的最大损失,有时候并不是多出来的10元、20元。

而是消费者心里那个身份判断发生了变化:

你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你?

宜家的案例很典型。

其官方资料显示,FY22面对能源、原材料、供应链等成本上涨时,公司明确表示尽量降低价格上涨幅度;而到了后续阶段,Ingka Group又投入大量资金降低商品价格,仅FY24相关价格投资就达到约21亿欧元。

为什么一个全球化巨头还要投入如此大的代价去重新强化“affordability”?

因为对这一类品牌来说,

便宜不是促销策略。

便宜本身就是品牌资产。

一旦这个资产受损,恢复它往往比当初省下的钱贵得多。


五、呷哺呷哺也告诉我们:一旦价格脱离原来的价值坐标,竞争对手会突然变多

餐饮业尤其容易出现这个问题。

因为消费者心里并没有一张绝对价格表。

他们比较的是:

“花这个钱,我还能吃什么?”

呷哺呷哺曾经非常典型。

公开资料显示,其客单价从2017年的48.4元逐渐提高,到2020年达到62.3元;2020年同店销售额同比下降23.9%。当然,这一时期还叠加了疫情、门店经营环境等因素,因此不能简单把销售下降全部归因于涨价。

但这个案例真正值得关注的,不是某一个百分比。

而是一个商业规律:

当一家品牌价格改变之后,

它的竞争集合也会改变。

原来40多元的时候,消费者想的是:

“我要不要随便吃顿小火锅?”

到了60多元、70元,消费者想的问题可能已经变成:

“那我为什么不去吃另一家?”

再贵一点以后:

“为什么不直接吃一顿更好的?”

看到没有?

价格每往上走一步,品牌都可能进入一个全新的比较区间。

而你原来的产品力、服务力和品牌力,却未必跟着上涨。

所以很多平价品牌涨价最危险的,不是消费者觉得贵了。

而是:

你把自己涨进了一个自己打不过的战场。


六、墨子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?

如果把这个问题交给墨家,墨子大概率不会先研究:

“应该涨3%还是涨5%?”

他会先问另一个问题:

钱到底耗在哪里?

这就是墨家特别厉害的地方。

墨家不是一个只讨论道德姿态的学派。

它非常重视:

成本。

标准。

工程。

分工。

执行。

效果。

换句话说,它天然就是一种“系统思维”。


第一层:节用——砍掉的不是价值,而是“不产生价值的成本”

这是最重要的一层。

墨家的“节用”,绝对不能简单理解成:

什么都便宜。

什么都压缩。

员工少发工资。

供应商再降5%。

办公室再挤一点。

如果这样理解墨子,反而把墨家的思想读浅了。

《墨子》判断一件事情,很重要的标准就是:

是否能够“兴利除害”。

《兼爱下》明确提出,“仁人之事者,必务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。”

那么放进企业就是:

凡是提高用户价值的成本,可以花。

凡是提高产品质量的成本,可以花。

凡是提高员工效率的工具,可以花。

凡是减少未来故障的系统,也可以花。

真正应该砍掉的是:

没有提高客户价值,却不断制造内部工作量的东西。

这可以称为:

墨家式成本观。

它不是追求“成本最低”。

而是追求:

无效成本最低。

这两个概念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
第二层:法仪——平价真正靠的不是老板节俭,而是系统有标准

《墨子·法仪》开篇就说:

“天下从事者,不可以无法仪。”

随后墨子用百工举例:

做方的有矩。

做圆的有规。

判断直线有绳。

做任何事情,都必须有一套可以反复执行的尺度。

这几乎就是现代企业所谓:

标准化。

SOP。

成本控制。

数据指标。

质量体系。

流程管理。

为什么真正优秀的平价品牌一定痴迷标准化?

因为低价利润薄。

高端商品一个环节浪费5元,也许还能消化。

平价商品一个环节浪费5毛钱,乘上一亿件,就是5000万元。

所以:

越想做平价,越不能靠“人治”。

必须靠法。

一道工序需要几秒?

一个门店需要几个人?

一个SKU贡献多少销售?

物流半径多少最合适?

损耗率多少?

库存周转多少天?

一个营销活动到底带来多少增量?

这些才是现代版的“规、矩、绳、墨”。

平价,最终不是一种价格能力。

它是一种测量能力。


第三层:尚贤——组织最大的隐性浪费,是让“不创造价值的人”占据资源

墨家还有一个非常现代的思想:

尚贤。

《墨子·尚贤上》说:

“官无常贵,而民无终贱,有能则举之,无能则下之。”

它强调职位和资源应当围绕能力与实际贡献配置,而不是围绕身份固化。

这放到现代公司,杀伤力非常强。

为什么很多组织越来越贵?

因为组织一大,职位就开始自我繁殖。

主管上面有经理。

经理上面有总监。

总监上面有副总裁。

每多一级,就多一层汇报。

多一层指标。

多一层会议。

多一层协调。

最后出现一个特别荒诞的场景:

基层越来越忙。

管理层也越来越忙。

每个人都忙得不得了。

但消费者并没有得到更多东西。

墨家会问一句:

这些“忙”,到底产生了什么功?

这就是“尚贤”背后的现代价值:

评价组织不能看谁职位高。

要看谁真正增加了“利”。


七、那么,为什么后来者反而经常能把价格重新打下来?

答案也在这里。

一家成熟企业最贵的东西是什么?

未必是工厂。

未必是门店。

甚至未必是员工。

而是:

历史。

历史意味着旧系统。

旧系统意味着兼容成本。

历史意味着老产品。

老产品意味着SKU不能轻易砍。

历史意味着旧渠道。

旧渠道意味着利益关系。

历史意味着组织架构。

组织架构意味着部门边界。

这就是为什么后来者经常特别可怕。

它没有包袱。

没有十年前的软件。

没有五年前的渠道合同。

没有必须照顾的几百个SKU。

没有庞大的中层体系。

它从第一天开始,就可以用最新的技术重新设计成本结构。

所以后来者最大的优势,从来不只是年轻。

而是:

它还没有开始供养自己的历史。

这就是为什么在很多传统行业,我们永远能看到新品牌突然杀进来。

不是因为老公司突然不会做产品了。

而是因为:

老公司要维护一个世界。

新公司只需要创造一个产品。


八、AI时代,这个问题会变得更有意思

AI真正可能改变的,并不只是“帮公司写文案”。

它更大的价值,也许是重新改造企业内部的成本结构。

过去十个人做的资料整理,一个人加AI可以完成。

过去一周的数据分析,可能缩短到一天。

过去需要多层传递的信息,可以直接被系统汇总。

过去大量依赖人工判断的标准化任务,也可能被重新自动化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未来真正激进的低价品牌,未必天天强调:

“我们要压供应商。”

它们可能说的是:

我要让整个公司少做一半没有必要的工作。

这才是更彻底的“节用”。

墨子如果活在今天,大概不会满足于让员工双面打印A4纸。

他真正会盯着看的,可能是:

为什么这个审批需要五个人?

为什么这份表格填完没人看?

为什么三个部门保存三份一样的数据?

为什么一个产品一年只卖几百件,却要整个供应链继续服务它?

为什么我们花了这么多钱,却没有增加任何“民用”?

这才是真正的墨家问题。


九、所以,平价的最高境界,不是“便宜”,而是“交相利”

最后还有一层。

墨家讲“兼相爱,交相利”。

这其实给“平价”设定了一条边界。

真正可持续的低价,不能建立在某一方长期吃亏的基础上。

消费者便宜了。

供应商却没有利润。

不可持续。

消费者便宜了。

员工长期超负荷。

不可持续。

企业利润很好。

消费者却越来越觉得不值。

也不可持续。

真正健康的平价系统应该是:

消费者获得更高性价比。

供应商因为规模和效率获得稳定订单。

员工因为系统效率提高而减少无效劳动。

企业因为周转效率、供应链效率和组织效率获得合理利润。

这才叫:

交相利。

因此,从墨家的视角看:

低价并不是企业向消费者单方面让利。

真正高级的低价,是通过系统创新,把原本不存在的共同利益创造出来。


十、这才是“平价品牌为什么最难守住平价”的真正答案

说到这里,我们可以得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。

很多人以为:

平价品牌涨价,是因为东西越来越贵。

但更深的一层其实是:

当组织越来越大,如果创造价值的速度赶不上维持系统的成本增长,价格迟早会承受压力。

因此,平价真正考验的,并不是定价能力。

而是四种能力:

第一,节用。

不断识别什么是用户真正需要的,什么只是系统自己制造出来的耗费。

第二,法仪。

通过标准化、数字化和可测量的流程,把低成本变成制度,而不是依靠老板个人节俭。

第三,尚贤。

让资源向真正创造价值的人和环节流动,而不是被职位、层级和历史关系固化。

第四,交相利。

让消费者、员工、供应商和企业共同从效率提升中获得利益。

这四件事合在一起,才构成真正的平价能力。

我把它称为:

“墨家平价四原则”

平价不是少收钱。

平价是少浪费。

平价不是牺牲利润。

平价是提高整个系统的价值密度。

平价也不是永远不涨价。

而是在每一次涨价之前,都已经把所有不该由消费者承担的浪费清理过一遍。

这可能才是墨子“节用”思想放到今天,最值得商业世界重新理解的地方。

因为两千多年前墨家关心的问题,和今天企业真正面对的问题,其实惊人地相似:

资源永远有限。

欲望永远可以膨胀。

组织永远会越来越复杂。

真正的能力,从来不是拥有更多资源。

而是:

用更少的无效消耗,完成更大的“利”。

所以,未来真正可怕的企业,可能不是最有钱的企业。

而是那些已经学会——

像墨家一样计算每一份资源,像工匠一样建立标准,又像创业者一样不断重新设计自己的企业。

它们守住的,也不仅仅是价格。

而是一个品牌最难复制的东西:

让普通人始终觉得——这笔钱,花得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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